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台面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很快染上青汁。楼下王阿姨拎着菜篮子经过，隔着防盗窗喊：“小陈啊，今天菜场有活虾，三十八一斤！”我应了声，手底下没停——毛豆是昨天在社区团购点买的，比超市便宜两块钱，就是得自己剥，豆荚上还沾着点泥，得用指甲刮掉。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时，手机震了。是同事小周发来的消息：“客户说方案里的配色太土，要改。”我盯着屏幕叹了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，最后回了个“好”。水开了，我把毛豆倒进去，看它们在滚水里翻腾，突然想起上周在地铁上看到的那个姑娘——她抱着笔记本电脑，耳朵里塞着耳机，眼睛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。 “叮——”微波炉响了，我转身去拿热好的包子。包子是昨天在巷口那家老店买的，面皮发得松软，肉馅儿里还加了点葱花，咬一口能溢出汁来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，每次我去买包子，她都会多塞一个，说“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头，多吃点”。我总说不用，她还是坚持，后来我也就不推了，只记得每次接过包子时，她手上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过来，暖烘烘的。 毛豆煮好了，我捞出来沥水，又切了点蒜末。锅烧热，倒油，蒜末下锅的瞬间，香味“噌”地窜出来。我把毛豆倒进去翻炒，加盐、鸡精，最后撒了把葱花。出锅时，锅铲碰着碗沿，发出清脆的“当啷”声。 电脑上的方案还在等着改，我坐回书桌前，盯着屏幕上的配色方案。客户要的是“年轻、活力、有冲击力”，可我总觉得现在的配色太刺眼，像是在强行往人眼睛里塞东西。我试着调暗了点红色，又加了点蓝色，整体看起来柔和了些，但又不确定客户会不会满意。 手机又震了，是妈妈发来的语音：“囡囡，今天降温了，记得穿厚点。”我点开语音，妈妈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刚睡醒。我回了个“知道啦”，又发了张毛豆的照片过去。妈妈很快回了：“看着就好吃，等你回来，妈给你做。” 我笑了笑，继续改方案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在书桌上投下一块光斑。我伸手摸了摸，暖洋洋的，像极了老板递包子时的温度。